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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一章:武安侯府
        一场秋雨一场凉。

         昨儿夜里刚下过一场雨,湿湿冷冷的几乎是一下子就凉了下来。今儿一早大丫鬟晒青就穿上了夹衣,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梳着齐齐整整的双丫髻,头上仅插着一根雕花的桃木簪子。一身半新不旧的艾绿色对襟长裙,看起来与一般丫鬟没有什么区别。

         只是当她伸手撩起天青色的床帐时,手腕处露出的翡翠玉镯来看,却是及得主人家的喜爱。

         “姑娘,已经快到卯时了,在不起的话夫人就要先去老夫人那请安了。”晒青撩起床帐外层的稠绫,隔着里层的薄纱轻声询问。

         没隔多久就听薄纱帐内传来模糊的嘟哝声,“晒青好姐姐你就让我再多睡一会吧,就一会……马上就起……”声音减息减弱,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了。

         晒青无奈,她也想让姑娘多睡一会,可是今天是从清河、姑娘外祖家回来的第一天,要是去给老夫人请安晚了,姑娘又该被老夫人训斥了。

         这般想着就想再劝劝,孙嬷嬷却掀了门帘绕过屏风走了进来。四下一看见只有晒青一人站在床前,便问道:“姑娘呢?可是起了?”

         晒青摇摇头,指了指薄纱帐。“还没呢,怕是这些日子赶路累着了,到现在还未醒呢。”

         “还未醒?那可怎么办?刚才夫人那的紫翠姑娘还来问姑娘起了没有。”孙嬷嬷有些焦急,马上就要到请安的时辰了,要是迟了夫人可不会说小姐的不是,到时候还不是她们这些伺候的人的错。

         别看夫人温温柔柔、似水做的一般,可也是世家出来的闺秀,整治下人的手段可比身为武安侯夫人的大夫人要厉害的多。

         眼珠子一转,孙嬷嬷拉起个笑脸对晒青道:“要不晒青你喊喊姑娘,眼看时辰就来不及了,可不能叫姑娘又在老夫人那落下个不孝的名声。”

         晒青眼皮一翻,不屑的撇撇嘴。她就知道会这样,仗着自己是姑娘的奶嬷嬷就知道使唤她们,明知道姑娘没有睡够时脾气有些不好,她咋不自己去唤姑娘。

         想归想,她可不敢真的让姑娘再睡下去了,伸手就要去撩薄纱帐子,边道:“姑娘,夫人已经喊了紫翠姑姑来催了,再不起就真的晚了!”

         夏清安平躺在拔步床上,望着绣蝴蝶戏舞图的天青色帐子,神情略有些迷糊。好困啊,可是还不能睡懒觉。以前年纪小还好,不用每天晨昏定省,只每三天去一次祖母那。现在大了每天的请安对她来说就是一种折磨!

         听着帐外晒青和孙嬷嬷的话夏清安知道不能再躺下去了,便开口道:“起吧!”

         晒青连忙撩起纱帐,孙嬷嬷则唤了外间的丫鬟们进来,亲自拧了帕子为夏清安抹脸。

         温热的帕子覆在脸上,夏清安瞬间清醒了些。问道:“紫翠姑姑可是走了?娘亲有没有说去她那里用早饭?”

         “走了呢,紫翠姑娘说夫人叫姑娘去夫人那里用早饭,说是老爷昨儿晚上连夜从翰林院回了来,就是想着看看姑娘呢!”孙嬷嬷仔细的给夏清安擦了脸,将手里的帕子交给一旁的丫鬟,又接过了晒青手里的桃红色齐胸襦裙,为她穿着整齐了这才回答。

         夏伯鸿就职翰林院大学士,因为翰林院奉泰安皇帝圣旨编撰一部汉字辞书,历时六年才要编撰完毕,这最后的几日夏伯鸿都是日日歇在翰林院的。夏清安和崔氏突然回侯府,他得知消息后便连夜回了府,可惜夏清安当时早就已经睡下了。

         “爹爹回来了?”夏清安一喜,半眯的杏眼瞬间睁大,甚是高兴。转瞬间却是想起什么似得,一撇嘴角。爹爹这般着急回来是想念娘亲了吧,估计一见娘亲就忘记了还有她这个闺女的存在了。虽这样想,更衣洗漱的速度却快上了几分,显然也想早点见到好几个月没有见着的爹爹了。

         要说夏清安的爹爹夏伯鸿乃是武安侯一奶同胞的嫡亲弟弟,可是当年名满京城的钦点状元,被无数闺阁女子所爱慕的对象,却对自己发妻极其爱重。听紫翠姑姑说当年娘亲第一次来京城就被爹爹给看中了,随后就是一番死缠烂打、与舅舅外公的斗智斗勇才最终抱的美人归的!

         “姑娘要梳个什么发式?”峨蕊拿着梳子问夏清安。峨蕊和晒青都是一等的大丫鬟,加上四个二等丫鬟和数个三等丫鬟、仆役,光夏清安一个院子就有好几十个下人。不过她平时并不喜欢太多人伺候,就让晒青打理她的日常起居,峨蕊手巧又是个会算计的,便领了梳头和管理箱笼的差事。

         倒是孙嬷嬷,夏清安并没有叫她管什么,只说是要她看着些院子里的丫头仆役们。但到底是怎样也就只有夏清安才知道。

         回过神来,夏清安看着玻璃镜里那张带着婴儿肥的脸,杏眼圆腮。堪堪十一岁的女孩还未抽条,却已然可以看出精致的眉眼。

         “既是不出门的话,就简单点的吧。”夏清安对着镜子眨眨眼,露出一个微笑道。每一次照镜子她都有一种身处前世的错觉,看着峨蕊手指翻飞,灵巧的在她头上绾了个垂鬟分肖髻。垂头问她带什么簪子。夏清安笑了笑,错觉也只是错觉,她如今还是个刚十一岁的小少女呢!

         “就带上次爹爹叫人送去外祖家给我的蔓草蝴蝶钗吧。”

         梳妆完毕,夏清安带着晒青去了正屋,因着武安侯府是世袭的侯爵,当时的老候爷又是个能生的,光儿子就有快十个,女儿就不说了。为了让儿女有个像样的院子住,刚建府时老侯爷就腆着脸向当时的圣上求旨,多建了好几个院子。

         如今几代下来侯府里主子战死的战死、夭折的夭折。到如今就只剩下夏清安的大伯父武安侯夏伯渊、二伯父夏伯年、她爹爹夏伯鸿,另有两个庶叔已经分府另居,除必要时候并不回侯府,和一个嫁了人的姑姑了。

         屋多人少,才十一岁的夏清安便也的了一个院子,不用和父母住在一起。

         一进芙蓉苑就看见紫翠和崔嬷嬷正恭敬的站在门外,几个打扫的丫环婆子小心翼翼的用抹布抹着朱红的柱子、栏杆,整个院子静悄悄的,落针可闻。

         崔嬷嬷一见姑娘终于来了忙笑着迎上前去,欢喜道:“我的好姑娘,你可终于来了,夫人都问你好几次了。”边说边向夏清安行了个礼。

         夏清安忙侧了身,细小纤细的手一伸就将崔嬷嬷给扶了起来。道:“崔嬷嬷好。”崔嬷嬷本姓赵,原是娘亲崔氏的奶嬷嬷,因着一直伺候娘亲又甚是忠心耿耿,便赐了崔姓。对于这个跟在娘亲身边时间最长忠心又是从小看着她张大的崔嬷嬷,夏清安待她自然是极为亲近的。

         扶起崔嬷嬷,她就势扶着她的手向正屋走去,紫翠机灵的一撩帘子。夏清安便抬头对她笑笑道:“谢谢紫翠姑姑。”